抚仙湖很深，去年国家还组织了考古专家到湖里考察，找寻那个神秘的水底古城，那个传说中的古滇国遗址。去年老公和我还带着我妈来玩过，当时租了脚踏船，大家奋力踩到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朋友独自在一旁垂钓，老妈津津有味地看着在湖里玩帆板的人，那位老兄还时不时地在我们船面前晃悠，我们看他怎么掌控着小小的帆板乘风破浪。我们的船被长长的绳子连在岸上，租船的人怕我们踩得太远没力气踩回岸边，所以就坚持让我们把绳子绑在船头。

    这次陪着朋友去，公司的司机给开的车，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信息，司机娓娓道来，倒是很有趣，他说抚仙湖是世界上最深的淡水湖泊之一，滇池虽然面积比抚仙湖大得多，可是却没有抚仙湖那么神秘。朋友问湖水这么深，会不会有妖怪？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我笑笑：没有妖怪，可能会有很多精灵，它们叫做：抗浪鱼。

    我们这次也租了脚踏船，可是风很大，租船的人让我们逆风而上，回来的时候几乎可以不用踩。可是不知怎的，我们居然是与风向成垂直90度的方向出去的，回来还是同样的费劲，就着一来一回不到600米，我们用了50分钟，真没成就感。

    可能劳动过后饭量都会变大，我们四个人吃了一条4公斤的青鱼，那是一种只在抚仙湖可以吃到的大鱼，平时湖边的人家用渔网圈养在湖里，要杀的时候就去捞上来。每年开海的时候才能吃到真正野生的青鱼。

    抚仙湖最负盛名的抗浪鱼，从明清时期就有捕鱼的古老办法，人们在湖边山崖下筑起一条条弯曲狭长的水道，人在水道中用石头垒起障碍又留出供抗浪鱼进入的缝隙，在水道的深处用小水车搅动湖水，引得抗浪鱼进入水道，可是只能进不能出，因为会逆流而去，所以就会游进捕鱼的大筐里。开海的时候村子每户一条捕鱼道，可惜现在抗浪鱼几乎绝种，这次居然见到捕鱼场一大块宣传牌：野生抗浪鱼700元/公斤。抗浪鱼都是成群结队的，体型小，可是很顽强，逆流而上，不畏艰险，却不知道奋不顾身到达的，居然是人类设下的死亡陷阱。真想看看抗浪鱼长什么样子，可惜没有捕捞到的，有游人在尝试着操作小水车，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照了很多照片，可惜回来的时候我用错了数据线，把相机电池烧了，不知道卡有没有坏，老公这段时间很忙，也没时间管相机的维护，等相片可以拿出来的时候贴出来给大家看看。

    正准备回程的时候，几个孩子抓了很多湖蟹叫卖，1元/只，想想刚刚我们还买了8只来炸着吃，觉得这些螃蟹挺可怜的，于是买了2只准备拿回去给猪妞见识见识，然后就放生。从澄江回到昆明，送朋友去买药菜和水果，然后送到机场，司机再送我回到家，差不多5个小时就过去了，螃蟹放在副驾驶的地面上，我把脚捞得高高的，螃蟹则一只躲到座位下，另一只躲到空调的出风口。它们命真大，居然都坚持活着跟我回到了家。

    可惜有一只第二天就死了，另一只活到了今天还很有生命力，没敢和小鱼们养在一起，怕它吃人家，于是找了几块大大的鹅卵石给它，把它养在一个小桶里，每天换一次水，投放一点鱼食，这个调皮的小家伙，晚上一定会从小桶里爬出来，每天早上在地板上吐泡泡喘粗气，我赶紧把它又放回小桶里去，它每次见到我靠近它，都会示威似的亮出两只大钳子。到周末一定去把它放生了。

    有抱怨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两项工作是人力资源管理的基础性工作，相当于在新的组织架构下做的工作分析，新的职位评级和薪酬级别主要是依据岗位说明书和市场水平，而基于岗位职责的绩效考核指标明确也是非常重要的。于我而言，取得了这么实质性的成果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抱怨，笑着听听就好。

    我在这次写岗位说明书和绩效指标责任书的过程中也意识到自己在耐心的与他人合作上面需要加强，以前性子太急躁，很容易就变得不耐烦，总是嫌别人的脚步太慢，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good worker，但却不太擅长与别人合作。记得有个朋友到厨房来帮我摘菜，我嫌他太业余，又太慢，所以就把他撵到客厅去了，他很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你要学会和别人一起工作。当时如一阵耳旁风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其实慢也有慢的好处，打基础的时候一定要慢，慢工才能出细活，基础才坚实；耐心的和别人一起成长，自己也会悟到很多因为快而无法体会的快乐，所以，以后我会在这方面多加注意。

    后来又有一个晚上，又不见了一条小黑鱼，这条和上次那个品种不太一样，上次那个是细长条的，这个是矮胖型的。我和老公把整个石槽都检查遍了，把石槽架子下面的地面也检查遍了，可是小黑鱼就是失踪了。真是怪异啊！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喂鱼的时候发现小黑鱼的尸体漂浮在石槽水面上，肚子鼓鼓的，我以为是吃了石头才会鼓成那样。我打算把它留着，等老公下班回来的时候看看。

    昨天晚上剩下的五条小鱼活得挺好的，游来游去。只是天气不好，周末两天都吓了一整天的雨，我们在家里两天都没出门，吃饭基本都是叫外卖，西餐厅也好，快餐小吃也好，家附近挺多，所以基本上解决了饥饿的问题。昨天下午还一起喂了鱼。结果今天早上起来看鱼的时候发现，一条红色的锦鲤不见了！最先以为躲到水草底下了，经过我严密细致的侦查，剔除了这个可能性。红色锦鲤体型大，不容易隐藏的无影无踪。于是，我蹲下来检查地面，小家伙已经皮肤干燥，双眼无神的躺在地面上了。

    于是我们的小鱼现在只剩下4条了，两条自尽的，一条撑死的。本来打算周末买鱼的，结果周六无车日加下雨没出去，周日也下雨加上我们整理屋子也没出去。

    小鱼自尽真是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石槽太小了，还是觉得我们几天才喂食一次是虐待它们，所以要用自尽的方式来抗议。老公说经常喂食会把水质搞糟糕的，而且鱼很容易撑死。

    看来养鱼是很有学问的，难怪老祖宗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同事们忙着打电话给亲朋好友，互相提醒不要坐公交车了。我也和同路的同事说：以后我们上下班都走路吧。她笑着回到她要把自行车翻出来了。

    杭州的好朋友发短信来问平安，心里一阵温暖。同事也在感慨昆明居然也不清静了。我笑笑：有命不怕天边走，没命死在家门口。

    办公楼周围的地势比较低，一旦开始下雨，很容易积水，我习惯了步行回家，下雨是比较烦恼的事情。遇到老公前很喜欢雨天，夏天下雨前的黄昏，会有很多昆虫在楼道的吸顶灯下徜徉，我们小时候经常抓了用细线绑了它们的腿像放风筝一样的玩，是难得的玩具。后来喜欢站在窗子外看着雨淅淅沥沥的从天而降打在窗外大树的叶子上，叶子一颤一颤的样子，喜欢雨点连成线敲在地上溅起的水花，于是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的站在那里发呆，似乎同整个世界一起被清刷，等到雨过天晴彩虹升起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清新美好。

    遇到老公以后跟他讨论起下雨来，他说他痛恨下雨，小时候是因为一下雨就不能出去跟小朋友玩耍、也不能做一切室外活动，长大了不喜欢下雨是因为下雨时灰蒙蒙的天让人觉得压抑，而且不能踢球。现在他也不喜欢下雨，因为下雨就塞车，去哪里都觉得很麻烦。于是我也开始不喜欢下雨了，因为下雨我们就不能领着猪妞出去玩，看着下雨天猪妞无奈的在窝里醒了又睡，觉得怪对不起它的，平时没带它出去玩，周末下雨也不能带它出去玩。

    不过这段时间皮肤特别敏感，尤其对紫外线，脸很容易就被晒伤，所以就又开始讨厌暴晒的天气。

    很多朋友来了惊叹我们家的石槽。石槽是以前乡下用于喂猪或喂马的，我们的这块估计是喂马的，虽然很多泥，但是很干净。用小牙刷干刷就弄干净了，洗白了晾干，我出差去北京的那几天，老公就买了7条小鱼和几株水草。以我们以前用玻璃缸养鱼的经验，小鱼是很难养的，很容易就生病，氧气供应也是问题。两条8厘米左右的红色锦鲤和5条3厘米左右的黑色小鱼，在石槽里欢快的被饿了一个星期。老公说它们要适应环境，不能过早的投食污染水质，鱼是饿不死的。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条红色锦鲤受不了被太阳晒热的水温，从石槽里蹦了出来，还把鳍弄掉了一块。我们都担心这个小家伙会不会死，每天都去观察。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中途喂过一次食，7条鱼都还活得好好的，我们也没弄什么氧气崩，也没换过水。石槽能容直径为40厘米的盆4盆水，而且铺了很多小石头，虽然有很一些浮萍的尸体沉淀在底部，可是每天看起来都很清澈。

    我跟老公感叹说：石槽毕竟是天然的东西，虽然笨重，却能给出生命延续必须的条件。不知道以后我们生存的世界会不会天然的东西越来越少，体现人类成功征服自然的东西越来越多。

    路上透过车窗，看到很多街口都淹水了，严重的地方，阴井盖变成了“喷泉”的源头，冒着浓浓的污水，那污水仿佛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黑鬼，狰狞丑恶，奇臭无比。想起一个朋友专门打电话来说，一定不要脱了鞋子光脚趟水，鞋子坏了虽然可惜，总能保护脚被扎破感染。真的被扎伤了，恐怕损失的就不是鞋子那么简单了。我笑笑，说放心好了，我珍惜自己远胜于鞋子或者别的什么身外之物。她放心的挂了电话，我心中不免暖暖的。

    谁知雨就下个不停，于是昆明的排水系统的脆弱完全暴露出来：泡在水中的市政府等一系列图片在网上显现。有人还编了短信幽上一默：“好消息：经过昆明市政府的大力整治，08年预计昆明终于成为了东方威尼斯！正努力申报未来水世界城市！目前正大力开发城市旅游项目：城市漂流、街道冲浪、隧道探险、黄土坡游泳、大树营潜水、金星立交攀桥等……。报名热线：12345，自带装备，全部项目免费，并有大量交警维护安全。”不由感叹民众的才思闪亮。

    好几个朋友都关心地问我暴雨是否影响到我了，真是幸福！呵呵。还好，我家住的地方虽然是在城中心，倒从来没被淹水过，所以那些“旅游项目”基本上享受不到。公司附近也只有2号那天淹水了，由于和一家五星酒店是连体建筑，所以这边排水也很快。后面几天的暴雨对公司办公也没啥影响。但是对很多社区和城郊的影响就有些大，看来城市排水系统整治是刻不容缓的大事情，今年的天灾人祸还真是多呀！

    开会的地点坐落在北京南六环外的龙熙温泉度假酒店，它路边的广告牌说是南市区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我们还笑称这么偏远的地方，哪还能有别的什么酒店。酒店内部设施和服务都很好，好多个高尔夫球场，可以看到一队队充满朝气的球童和一辆辆电瓶车，大片大片的草场，酒店周围很多柳树，还有一些小小的湖。可是酒店周围就没啥地方可去了，旁边一个村子，在附近是打不到车的，更别提别的交通工具，从这些表面现象看起来，酒店的目标客户群是那些有私家车、喜欢温泉、养生和高尔夫运动的中产阶层，确实看到很多家庭来这里度假，还有好几个单位的会议也在这里举办。

    我和顾问聂是星期四唯一入住酒店的参会人员，我们拿了各自的房间，放好东西就跑到酒店周围观察环境了。没在酒店吃晚饭，我们跑到村子里的一个东北小饭馆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烧烤吃了4串羊肉、2串辣椒、2串羊腰、2串鸡胗、2个烧饼，我们两个胖子好肉，还贪心的点了菜：排骨、酱猪肘、疙瘩汤、干煸四季豆。等菜端上来，我们的烧烤也吃得差不多，而我已经基本上饱了，顾问聂说，怎么也要尝尝他推荐的东北家乡菜。其实排骨和猪肘我俩都没吃多少，绝大部分丢给桌子边守嘴的两条狗了，一条是土狗，看那身材是在给小狗仔哺乳期间，另一条是宠物狗，它很介意土狗闯入了他的地盘，可是也是敢怒不敢言，还要躲着点土狗。

    回宾馆的时候看见路边上很多附近的农民卖西瓜和桃子，西瓜个大且很新鲜（居然有橙色和黄色皮的西瓜，据说种子是到太空旅行过的！），桃子也很丰盈诱人，鉴于我们吃得挺饱，于是一致同意买几个桃子回去晚上讨论方案的时候吃。卖桃子的老大妈一听说我们只买几个，很大气地说：几个买什么啊，直接拿着吃去吧！我俩一听就乐了，回应道：那可不行，非买不可。老大妈给我们个袋子，我去挑蟠桃，顾问聂挑的水蜜桃，结果4块钱买了16个漂亮的大桃子。回到宾馆迫不及待的洗了桃子坐在小圆桌子上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啃着桃子还一边赞叹着甜蜜多汁和物美价廉。末了结论是：农民真不容易，北京人民真幸福。

    星期五上午顾问聂把任职资格要求的方案弄出来了，我在这边看着他给的绩效考核方案，那边他弄出来任职资格后，一起讨论了一下。下午领导们陆陆续续的到达酒店了，我约了导师下午见个面的，不免就担心哪个领导找我。于是顾问聂说你不如主动去问问最高领导可有事请找你，如果没有就可以进城了。最高领导到达的时候差不多2点多了，叫我过去的时候差不多也2点半，不过庆幸的是他老人家说我不用做什么，只要星期六会上坐那里听就行了。于是和顾问聂一起去见导师，他在中信出版社参加一个管理创新的研讨会。去之前还以为他到企业工作了呢，还有些惊奇。到了才知道原来是参加会议，顺便给我一本他翻译出版的管理大师著作，顾问聂也得到一本。导师很忙，于是简单的交流过后就各走各的了。在回程的出租车上还和顾问聂开玩笑说：竟然忘了请导师签个名！

    时间紧，也没捞着在北京城里逛逛，只在出租车上看到了北京的高楼大厦，印象深刻的是中央电视台的那两栋楼和金融街，还有就是同样的高楼林立为何不觉得拥挤和压抑。顾问聂解释说：上海那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寸土寸金的，自古以来就是拥挤的。北京地平，也广，所以楼与楼的间距自然可以拉大，街道也自然可以宽阔，也就不会拥挤和压抑。他说得有一定道理，可是在我看来，北京透露出来的是黄胄独有的派头和大气。

    9年前也到北京玩过一次，那时还是大三下学期，表哥在北航读书，一直让去北京见识见识，我懒惰，终于在表哥临毕业前去了北京。那时老公也是大四，在天津。于是就相约在北京见面，一起逛逛。那时我们去了天安门、故宫、颐和园、圆明园、八达岭长城。表哥那时的女朋友琳琳是个成都女孩，开朗热情。四个人爬在长城的陡坡上十分开心，最记得有一段是很长很陡的大坡，表哥一马当先的冲上坡顶，对着我们得意的喊叫，琳琳在第二个，老公边爬坡边等我，我气喘吁吁的拉在最后面。表哥在坡顶等得不耐烦了，于是老公一手抓住我飞快地赶上琳琳，又一手抓住她，跑着把我们两个拖上坡顶。我愤怒的甩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使劲地拍着胸脯，并不满的瞪他。琳琳则是大声地责怪表哥自顾自，丢下她在后面。表哥知错的挠着头傻笑，老公则是宠溺的望着我微笑。

    这一次就没机会在北京逛了，坐在出租车上，笑问顾问聂我俩算不算“北京一日游”？顾问聂严肃地说：不算，因为没下到地上。于是大笑。

    宾馆的服务极好，只要是工作人员遇到客人，都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我都会也微笑着回应：你好！有时候是正在清洁的大妈，有时候是拿着对讲机的管理人员，有时候是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总之，感觉很亲切。

    最喜欢北京人跟人说话都喜欢称：您。哪怕是一位年纪大的长者跟我们这种年纪轻的人说话，都会习惯性的称呼：您，完全与社会身份和地位无关。我习惯在书面的交流中使用尊称：您，主要也是对长者和领导。在口头交流中，很少会用“您”。以后要多用多用，是个很有底蕴、历史悠久的称呼。

    由于只是上会讨论而非议案，所以讨论挺热烈，倒没有形成什么最终的东西。我用脑袋记住了讨论中的主要关注点，会后和顾问们讨论了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周日回昆明，遗憾的是没买到什么礼物，因为没出来逛到街。在机场的一家“NICI”玩具专卖店，同事给他儿子买了只小斑马，很可爱；我也给老公选了一只坐着的狮子，是哪一年德国主办的世界杯吉祥物，憨态可掬的神态很像德国人，也很像老公。我们两都买了一只趴着的狮子，本来是我自己买的，同事见了也很喜欢，买了放在车子的前面。

    老公带着表妹来机场接我，我还开玩笑到：以为你会带着猪妞来接我，谁知道带着表妹！老公在电话那边狂笑，表妹接过电话抗议。

    洗了个澡很早就睡了，居然入睡的很快，不像平时那样辗转反侧很长时间才能入睡。   

    研讨会持续了一整天，由于咨询公司是一家纯外资企业，所以，发出来的材料95%都是英文的，包括演讲的讲义PPT，主题是《成长、成长、成长》，一个看起来很资深的老外负责主持，风格很幽默。会议提供了实时翻译设备，凭名片领取，领导肯定是需要的，我也陪着他领了一套。上午的演讲其实算不得精彩，嘉宾对话也勉强，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大家冷得很精神。下午是5个人的全英文演讲，3个老外，1个外资企业的中国雇员（人力资源总监），1个香港女士。听众提问也都是英文的，虽然基本上都是中国人，老总带着耳机听得很认真，我没带，想看看自己的听力是不是退步了，还好，能听懂八成左右，除了偶尔一些单词想不起来啥意思外。

    中午用餐的时候和同桌的人攀谈，得知我们是远从昆明来的，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优越感油然而生，我有些郁闷，总不肯这样被人轻视，于是把他们的生活状态打击了一番。我说在昆明，我们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吃完晚饭就出去散步，晚上约上三两个好友到茶馆或酒吧聊天，不像他们在上海，早上6点多就要离开家，晚上8点多才能回到家。其实我是很少很少光顾酒吧的，他们很羡慕的样子。

    令我不习惯的是凡是遇到的上海人，无论是人是鬼，都有个英文名，彼此称呼也是用英文名。在返昆的飞机上，坐我旁边过道的一个胖子，黑黑脏脏的瘫坐在座位上，双腿很放肆的叉得很开、伸得很长，旅途中开着手提看《功夫熊猫》，飞机启动前不停的打电话显示出很忙很重要的样子，可是看到他黑的发油的头发、脸、脖子，还有灰得看不出本色的裤子，实在难把他归类到“成功人士”的行列。

    星期四开完会5点钟，领导说出去走走吧，在会议室闷了一天，于是我们就往黄浦江边走去。上海的空气好闷，可能温度并不比昆明高，可是湿度很大，也没有风，所以很难受，才走了几条街，就觉得全身都粘粘的，十分不舒适。看着街道两边的高大建筑，想起下飞机坐的出租车司机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到上海来看高楼吗？上海的楼可高了。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很配合地说：是啊，是啊，上海的高楼真多。其实让我欢喜的是走道黄浦江边看到了那些殖民者留下来的一栋栋宏伟建筑。很奇怪吧，居然不是东方明珠，而是这有着屈辱意味的建筑。我也很奇怪，虽然第一次来到黄浦江边，仍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领导来了很多次了，所以他并不留恋身边的风景，于他而言，也就是出来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凭良心说，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几层客船，我还是挺激动的，只是装得很平静。那一栋栋历史建筑，如今楼顶都插着五星红旗，也基本上都是各个银行的办公地点。我惊叹的是百年前，这些外国人居然就能建造出这样气势宏伟的庞大建筑来了，还惊叹的是原来上海的寸土寸金历史也是由来已久，那些百年前的建筑亲密的挨在一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房屋之间的间距太小。领导指着那栋有大钟的建筑说，这就是有名的钟了。我回眸，似乎看到了百年前的上海滩，是的，有了它，有了买办们，才能叫作上海滩。幸好，在那些自豪地称呼着彼此英文名、对着老外不时投去崇拜目光、对着“乡下人”不时投来高高在上的扫视的中国人身上，我又清晰的看到了百年前的买办们的身影。也许，是我的孤陋寡闻让我有了这种错觉，或许，百年前的买办会更绅士些。

    吃完晚饭回到宾馆也8点多了，领导说：早点休息。于是就各回各屋，我躺在床上想起周三晚上表哥说到二姨也在上海，帮他带小孩，说我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拜访他们。于是就去冲凉，想起刚接到表哥的电话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要过来看我，谁知道原来是通知我可以被接见。他说，孩子8点钟就要睡的，表嫂9点钟也是要睡的，我可以见见二姨。听着电话的时候突然想起在杭州读书的时候，他来杭州那么多次也是说“我在哪里哪里，你有时间过来见个面。”，虽然从来没应他的召唤迫不及待地去拜见他。躺在宾馆吹着空调看电视其实也不错啊，起码比又出去热出一身汗强，如果非要出去，我也不想走那么远，不如再去江边欣赏下夜上海。

    周五回到昆明的时候也12点多了，领导和我都很疲惫，不过幸好单位的司机来接我们，领着我们去吃了土鸡米线，很香。于是下午还是回到单位辛勤劳作，项目上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协调。最终还是撑不住，到了可以走的时点，我也就回家去了。工作哪能是一天就能做得完的呢，突然想起一幅字来：人类不灭，餐饮不绝；川菜悠久，饭店千秋。当时在一个大排档川菜馆里看到这幅字的时候，还和老公一起惊叹了这幅字如此宏伟，竟有些灵蛇岛岛主的气派。

    周末恹恹的在家休息，老公认的表妹在家里陪着我，我看电视，她秀十字绣，一副很好看的图，说要送给我们新装修的房子，看她眼睛都要贴在秀布上那么专注的样子，想起我有一副秀到一半的秀布来，放在那里居然也快3年了，还是没有捡起来秀完，朋友说帮我完工，可是我却没接受她的好意。看着表妹秀的那么津津有味，我差一点就有把我的秀布翻出来的冲动，可是转瞬间就打消了念头。老公和表妹的男朋友在一楼欢快的布置书房，用那些从百安居弄回来的架子条搭建书架，他们两个还真是相见恨晚的样子，同样喜欢各种工具，表妹的男朋友竟然狂热到有两套装修专用的电钻和梯子。

    电视里报道广东省因为暴雨已经有10人死亡，心里不免有些沉闷。下午高中同学小赟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哀沉，告诉我小梅周五出车祸去世了，他正赶回六盘水。我就愣在那里，不知道对他说什么。他也在电话里沉默，就挂了电话。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愣了好久，不由自主地给小赟回拨了电话，他接得很快，我却没什么话说，隔了好久，只说：你路上小心，什么状况告诉我一声。他说好。我又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小梅结婚了吗？他说：没有。我说：哦，那他父母会好伤心吧。小赟没作声，我说：你多保重。他说好。

    老公回到家休息打尖的时候，我告诉他小梅不在了，他也感到很意外，问我是自己开车还是坐车？我摇摇头，他也没作声，坐了一会，又像勤劳的小蜜蜂干活去了。

    表妹在沙发上睡的香甜，让她去卧室，她又不肯，怕睡久了耽误秀十字绣，大概也才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被猪妞跳到沙发上踩醒了。问我小梅是谁，我说是高中的同学。

    若不是小赟的电话，那些关于小梅的记忆，几乎从脑海中淡去。高中毕竟离我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其实对于小梅的种种，我并不深知。认识他也是从高二同分到一个班，并成为同桌开始的。那时我是班上女生学习成绩一数二的人物，稳占语文和英语的霸主位置。小梅学习中偏下，不过却很用功，在班上也很有人缘。只是和旁边一个女孩子合不拢，两人总是吵架，每次吵架，小梅既要顾着自己的面子，又不愿跟女生计较。可是那女孩子就是很喜欢跟他拌嘴。那时我就经常想，他们两个还真是欢喜冤家，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一对。那时小赟坐在我的正前方，虽然是个大个子，学习也很棒，可惜近视，坐远了看不见。小赟和小梅交情十分好，可是在班里却一点都显现不出来，还是一次小赟和我坐在操场上谈论他的同桌小彝时说起的，那时小赟很喜欢他的同桌小彝，只是小彝好像并不知情。

    虽然是同桌，小梅却很少问我学习上的问题，他总是舍近求远的去问别人。有时我就想可能是被我给别人讲题时候的凶样吓到了：我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一道题如果讲了2遍，问我问题的人如果还不懂，我就变得很不耐烦，声音也会大起来，最后终于导致没人问我题。可能因为我是个晚熟的孩子，那时候情商基本上为零。当女孩子们已经会在男生面前扭捏作态时，我还叉着腰跟男生吵架！当别的女孩子已经做出很淑女的姿态时，我仍然莽撞冒失，对见不惯的人和事直言快语，没心没肺。基本上，我这种冒失使得很多女生都不喜欢我，而我也不愿意陷入女生们那些小算计、小圈子里。不过我还是有自己的朋友，总和几个学习成绩差不多又脾气相投的男同学在一起讨论题，现在想想，也许那时我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那时候男孩子们都很喜欢beyond乐队，下课总是聚在一起用蹩脚的粤语学唱那些充满激情的歌曲，小梅很活跃，偶尔还会用粗口骂那些唱错歌词的男同学。

    小梅很喜欢集邮，也很讲义气，他告诉我有一次居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好不容易集齐的邮册卖了帮朋友还钱。那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学习不好过早进入社会的小学或初中同学。

    小梅曾经十分喜欢吃狗肉，这是一次自习老师不在，大家热烈讲小话的时候他告诉我的。同桌就是这样，除了学习，还会讲小话，本来男女同桌是为了杜绝上课讲小话的，可还是不能完全杜绝。我总是不经意想起他喜欢吃狗肉的典故，每每想起，还是忍不住会笑。他说他很喜欢吃狗肉，每天下午，总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背着煮好的狗肉在楼下叫卖，他听到声音总是迫不及待的拿起饭钵飞奔下楼。有一天他作业完成得早，年轻的女人没有在往常的时刻出现。于是他早早的趴在窗子边关注着楼下的动静，终于给他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他正要转身奔向厨房的时候看见女人把背篓放到地上，用手擤了一把鼻涕，又在裤子上来回擦了几下，才把背篓重新背起直奔他们的居民楼。于是他生生的停住脚步，再不肯买那个女人的狗肉了，更有意思的是从那以后他也不再喜欢吃狗肉了。我当时笑到肚子痛，他讪讪的红着脸和耳朵，挠着头。

    小梅的语文其实不错，特别是作文。他跟我说他父亲做梦都想当上集团公司教育厅的处长，可是受到学历的限制，只能做到科长，父亲对他寄予了一定的希望。另一个男同学小震从小跟他都是竞争对手，无论是学习还是交女朋友。我回头看看小震，有些意外，因为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居然还有这样一段。

    高三的时候，小梅跟不上班里的节奏，调到3班去了，那时候尖子班是1班和2班。3班跟4567班比起来该算是仅次于这两个班的好班，1班的语文、英语和化学老师也带3班的课。有时在走廊见到，我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他却很扭捏，弄得我也很别扭，再后来遇到，就像路人了。于是我也渐渐淡忘了这个同桌。很久以后，传来一个消息，说小梅在一篇作文里写了我，大家还取笑了我一番。我觉得有些莫名，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遇到小梅的时候，还是又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谁知他很冷淡，别人再用他的作文取笑我时，我也很冷淡，基本上不做回应。

    高三，小震被调到我的斜后方坐下了，记不得我们怎么开始讲话的，后来关系居然还不错，不过小震和另一个学习尖子小柯经常跟我聊的都是各自对将来的幻想。小震的学习跟小梅差不多，所以他也从不同我和小柯讨论学习。他和我那时的好朋友小亚正在早恋，不过却从不在我们面前露出痕迹。

    高三的学习很重，小梅和小震都是很多科老师的小灶食客，住校的我周末经常见到他们从老师们的家里补习完走出来。小梅那时候基本上已经和我再没有过任何接触，小震那时经常在老师家补习结束后找我聊天，聊了些什么，现在居然都没有记忆了。

    高三那年我迷上了旱冰，只要有时间，就跑去玩，摔了很多次，终于学会了。好在虽然是个贪玩的孩子，倒也没有把学习丢在一边，总是在完成学习任务后才去泡旱冰场。当时旱冰很流行，总能在那里遇到学习不太好的同学，学习好的同学基本上是不会光顾那里的，他们要读很多课外辅导书。我住校，而且怕那种天昏地暗的苦读，对我而言，学习应该是快乐的事情，就像滑旱冰。

    可能是老天爷对我贪玩的惩罚，高考把我单独分到校外遥远的考场，妈妈为了让我避免大清早的奔波，带我住进了考场附近的旅店，那时候六盘水基本上没有什么酒店，都是旅店。由于靠近汽车站，加上心理紧张，我高考考砸了，居然连重点线都没上，只是接近而已。以致于教务处主任自己掏钱去帮我查成绩确认，后来又极力说服妈妈让我重读一年考上名牌，遗憾的是最终没能说服妈妈。

    其实我自己也没太在意到底是不是名牌大学，高考志愿里只有这所学校是我自己选的，偏偏又中了，所以觉得可能是天意，也就无所谓它只是普通本科了。

    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的日子，突然小赟说小梅想见我。我有些意外，因为那个时候小梅对我而言是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了。还是见了面，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小赟很开心的约到了他的同桌小彝，而小彝渴望的却是从我这里得到另一个人的消息。真是有趣，那时候大家还真是情窦初开，把一些简单的欣赏想象得过于复杂。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小彝关心的那个人的消息，因为我基本上根本没和那位老兄有任何联系，偏偏小彝不死心的希望得到哪怕一点点线索。

    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玩，基本上都是在逛公园，在街上到处游荡。有一天小梅突然说要我做他的女朋友，那时的我基本上还是个对感情懵懂，不懂矜持委婉的丫头片子，于是很直接的回绝了小梅，小梅哭得很伤心，我就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想起来，心里仍是有些歉意。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小梅寄给我相片，很多女同学看了说，这小伙子真帅，像黎明，我不以为然。小梅经常在信里说他关于校园乐队的想法，关于寒假他要来找我的打算，每一封信都让我感受到莫大的恐惧和压力。于是我开始害怕寒假来临，也害怕收到他的信，终于有一天我回信给他，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果然就没再收到他的信，却在几天后收到跟他同在一所大学的小彝的来信，信中全然没有好朋友的影子，说小梅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几天不吃不喝，听着张信哲的歌曲默默流眼泪。小彝说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小梅的生活里。于是我开始排斥张信哲，排斥跟小梅有关的一切信息。

    后来还是有同学告诉我，小梅变得很堕落，经常跟人赌钱，输了很多钱，也不再有什么关于音乐的行动，我有些黯然。后来联系的高中同学越来越少，毕竟我不是他们集团公司的职工子女，跟他们的渊源也仅仅始于高中。我们那几个借读生才是一个系统的子弟，只是因为家庭背景和学习成绩导致了不团结。

    再后来是前几年意外接到了小赟的电话，他说他在昆明。于是见面，一起吃饭，老公挺喜欢小赟，他们相处得很好，小赟经常下班会来我们这里吃饭，猪妞很喜欢他。最初的日子，小赟会小声告诉我一些关于小梅的消息：小梅交了女朋友可是遇到了他父母的反对，小梅在装修新房子，小梅升职了，小梅准备结婚了……，我于是笑笑，说愿他过得好。

    再后来我去杭州读书，小赟突然就断绝了跟我们的来往，老公也愕然。我们于是近3年没有联系过。昨天接到小赟的电话，居然没听出来是谁。他用哀伤沉重的语调低声说，有件事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下。我说什么事？他说：小梅昨天下午出车祸不在了。其实他说了地点的，可是我没听清。

    夜里下了好大的暴雨，一楼的屋顶被打得响极了，不时传来阵阵雷声，送表妹和她男朋友出门的时候看到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雨如瓢泼，院子里居然积起了水。雨打在地上好重，我想被雨点打到一定很疼。

    望着黑茫茫的夜空，想对小梅说：一路走好！愿在天堂，你能找到梦想。